产品越写越清楚,为什么离用户越来越远
先找一个容易说明白的用户
一份运动影像产品方案,在几轮修改后变得越来越清楚。
优先用户是“最近上过课、有具体练习要求的球手”。这样的选择很好解释:教练布置任务,用户拍下动作,交回去得到反馈。谁使用、拍什么、给谁看,似乎一下都清楚了。
它的问题不在于这个场景不成立。问题是,这个便于说明和验证的场景,后来逐渐代替了更宽的产品问题。记录一次活动、与同伴分享、做一段表达自己的内容,这些动机被挤到了后面。
方案很顺,顺到很容易忘记追问:这个取舍,是谁证明的?翻回版本修改说明,理由更接近“便于明确要拍什么、给谁看”。这是合理的研究切口,却还不是排除其他用户的依据。
同一个“拍下来”,可以接到不同结果
后来版本重新区分了训练、记录和表达。训练录像需要帮助用户观察动作;记录要保留一段有意义的经历;表达还需要选片、剪辑、包装,以及决定给谁看。
对于教练反馈,导出一个文件可能已经完成了关键交付。对于活动记录,用户可能希望回到当天的片段。对于表达,一堆原片还没有形成可以分享的内容。把这几种行为都叫作拍摄,会让需求看起来相似;沿着拍摄之后的动作继续追,差别就出现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款产品只做一个起点”与“研究只看一种动机”应当分开。首版可以选择最有把握的交付,前提是我们知道删去了什么、为什么暂时删去,以及什么证据会让这个决定改变。
工程简化会通过三个地方改变问题
第一处是用户门槛。从“有真实拍摄行为的人”变成“有教练作业的人”,研究对象已经发生变化。第二处是输出。从可观看、可表达的内容变成文件导出,完成标准也发生变化。第三处是场景。固定打位便于实现,容易让移动中的同伴活动看起来只是以后再说的附属用途。
这些调整单独看都可能合理;合在一起,却可能把产品从一种方向改成另一种方向。因此每一次收窄都需要一个明确的理由:已有证据支持、资源限制下暂缓,还是为了让当前方案更好写。
第三种理由并不总是错误。早期方案需要具体化,具体化才能讨论。但它应当保留工作假设的身份,而不是随着文档不断润色,慢慢变成已经验证的市场选择。
研究数据也会偏爱那个好解释的场景
过程材料还记录了另一个限制:在选定高尔夫社区的拍摄分享讨论中,求动作反馈的语境比较常见。但这里有社区选择的影响。一个以挥杆讨论为中心的地方,本来就更容易留下请求建议的视频。
这份历史分析没有在此重新复算,也不代表所有球手的分享动机。它真正提醒我们的是:如果进入的地方偏训练,收回来的材料也可能不断让训练路线显得更有依据。
要比较记录、表达和训练,需要在相应场景中补材料,并观察已有行为。谁主动架起手机,谁拍完没有再看,谁愿意花时间剪一段给朋友,谁只需要交给教练——这些差别比给人贴一个统一的“运动用户”标签更有用。
恢复一个方向,不等于证明它有市场
后续版本恢复了被压缩的记录、表达和轻量趣味体验,也保留了约束:传播作用、持续使用和IP收入需要分别验证。恢复它们,是为了让研究问题重新完整,不是宣布每一项都能赚钱。
这一步尤其容易被写歪。为了纠正过度收窄,又把最早的宽设想全部当作正确答案,研究就只是换了一次偏向。好的版本回溯应该同时保留最初意图与后续取舍,承认有些部分只是还没有得到足够证据。
产品负责人最终仍要做选择。过程材料的价值,是让这个选择面对真实的替代方案,而不是面对一份已经替他删完其他可能性的漂亮文档。
把可推翻条件留在方案里
下一轮研究可以围绕三个结果组织:训练视频有没有帮助下一次练习,活动记录会不会被再次观看,做好的片段会不会被主动分享。三者可以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不必急着分成三个互斥的人群。
验证也不需要一开始就做三套硬件。可以先用同一批基础素材比较不同输出,再决定自动化哪一段。只有走到这一步,工程投入才有机会与行为证据对上。
我愿意在产品方案里多留一句不太漂亮的话:“这是为了先做起来而选的起点,还没有证据证明其他人不需要。”
它不够像结论。但有时,一份文档里最有用的句子,就是那句不肯冒充结论的话。
案例来历
本文对照了个人研究资料中一份运动影像方案的两个过程版本及修改记录。案例已省略项目身份、预算、人员与内部执行安排;描述的是方案推理如何变化,并非新增消费者访谈,也不声称后一个版本已获得市场验证。训练、记录、表达的区分用于组织研究问题,不构成三类市场规模的估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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